城市小微公共空间和背街小巷，是市民感受度最高的“身边角落”，却长期面临“市场不愿进、居民用不好”的困境。近年来，浙江省杭州市深入贯彻中央城市工作会议精神，落实住房城乡建设部部署，秉持“人民城市人民建”理念，不追求大拆大建的显绩，而是在探索超大城市治理平衡中，逐步形成了“政策赋能、精微改造、挖潜增效”三条“杭州公式”。
从商业外摆激活店前“边角料”，到“月季花廊”扮靓街巷，再到桥下灰空间变身运动公园，杭州用一个个“小切口”撬动“大变化”，实现了城市品质、经济活力与民生获得感的同步提升。
善用“放与管”，以政策赋能激活“金角银边”
小微空间的活力释放，不能靠一刀切的禁令，也不能靠放手不管的放任，关键在规则要“清”。
一是迭代政策，转化场景。2023年以来，杭州先后出台商业外摆1.0版、2.0版政策，围绕空间、时间、业态和权限进行全方位优化，让店前退界区、街角转角等“边角料”合法转化为商业外摆空间。空间上，外摆范围从最初3个主城区少量点位拓展至全市域97个市、区两级商圈；时间上，外摆延长至24小时，户外文化商业活动每月可开展天数放宽至20天；业态上，除重油烟品类外，全面支持餐饮、文创等多元业态；权限上，实行“区级审批、市级报备”的简化流程。
截至目前，全市共打造商业外摆点位2322处、特色夜间消费场景88处，支持户外文化商业活动5866场次，外摆商户平均零售额提升15%，累计带动消费增收1.81亿元，湖滨、钱江新城等核心商圈月均人流量和营业额分别增长70%、30%。
二是细化规则，释放活力。与政策放活相配套，同步推出“十允许、三服务”细则。“十允许”明确商户可利用店前小微空间设置移动式宣传牌匾、功能性指示牌，设置小型游乐设施和临时堆放经营物资等。拱墅区百井坊巷天山羊肉炉店，在店前摆放3块移动式宣传立牌后，营业额和翻台率显著提升。“三服务”则推动连锁品牌店招一次备案全市通用，办事成本降低90%，同时为新装修商户提供个性化设计指导，并组建服务队伍主动上门对接。
这套“规则+服务”的清单组合拳，以清晰规则替代模糊裁量，让商户知道“什么能做、怎么做”，也让管理者知道“管什么、怎么管”，真正实现了“放得开”与“管得住”的有机统一。
三是数字串联，凝聚合力。在治理手段上，数字赋能为这一平衡提供了坚实支撑。创新推出“城市烟火地图”，将商业外摆、户外文化活动、市集、展演点、售卖点、夜景灯光等6类338个精品点位整合上线，接入“浙里办”，累计服务6.2万人次，让散落的小微空间“串珠成链”。首创“店招菜单式备案”系统，内置418套标准化模板，商户在手机端即可自主备案，品牌落地速度提升3倍，已完成备案8303件。同时，构建“一网统管”平台，运用AI监控、无人机巡查实现智能预警与闭环处置，做到“无事不扰、有需必应”。
巧用“古与今”，以精微改造重塑背街小巷品质
背街小巷是城市记忆的载体，杭州的选择在精微之处做“针线活”，让历史肌理与现代生活共生共融。
一是借势亚运，推动老旧街巷从“背面”变“门面”。以“办好一个会、提升一座城”为牵引，对全市背街小巷开展“地毯式”体检，累计完成老旧街巷“微改造精提升”31条、打造街容示范景观14处。上城区大井巷、二十三坊作为省级城市更新试点，修缮钱塘第一井等历史建筑，引入文博空间、非遗文创，打造“没有围墙的博物馆”；二十三坊晓霞弄移除杂乱管线，策划瓦肆文化展演，再现宋韵风貌。拱墅区台州路街区将“十允许”政策融入特色街区打造，创新推行“一米公约”协商共治，线内规范外摆、线外保障通行，实现活力与秩序的统一。改造后居民满意度达95%以上。
二是以文赋能，让历史街区在烟火气中“逆生长”。坚持用“烟火气”激活“老底子”，清河坊历史文化街区汇聚非遗老字号56家，打造非遗匠人亭26个，市集摊位120个与非遗展示区15处联动举办文化演出40余场，形成“文艺两新”集聚地。大兜路历史街区运营“兜妙街”外摆市集，形成“主街逛潮玩、内街品禅意”的循环线路，举办主题活动20余场，累计吸引客流超200万人次，部分商户营业额、客流量同比上升10%至50%。中山中路历史文化街区以“时尚老街”模式保留中式古典建筑、修复陈旧设施、改造街角“碎片空间”，并增加无障碍通道、AED救护区等适老化设施，让百年街巷上演“逆生长”传奇。
三是艺术点睛，让街角小微空间成为“城市封面”。注重用艺术小品赋予历史空间以当代审美。聚焦长庆街道长宁街、青云街设施短板，改造路面与台阶、修剪遮光乔木，实现街巷通畅、采光提升；打造景观小品并统一美化店招52处，保留商户特色、形成协调视觉，推动城市管理从“整洁”迈向“雅致”。同时，将街角小微空间转化为艺术化公共景观，在文三路与学院路交叉口打造立体花坛“福气猪猪”，并持续进行季节性换装，获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向全球推荐；郭家兜路“月季画廊”及500公里高架花廊相继火爆全网，实现了从“城市家具”到“城市IP”的跃升。
力求“精与微”，以挖潜增效拓展小微空间功能
城市治理的“大效益”，往往藏在不起眼的“小空间”里。坚持“物尽其用”原则，用“小成本”撬动“大民生”。
一是活化桥下“灰空间”。杭州市坚持顶层设计与规范化管理，出台专项实施意见与利用规范，明确安全优先、公益属性等五大原则，清理违停、整饬环境，通过系统性挖掘全市176处桥下空间存量潜力，成功打造了以石德立交体育公园为代表的一系列民生项目，累计建成养护基地及应急仓库81处（约12.6万㎡）、公共停车场67处（释放约2500个泊位）、嵌入式体育场地12处（约3万㎡）及公厕16处等其他便民设施，累计盘活闲置空间超13万㎡，有效缓解了城市土地资源紧张与公共设施需求之间的矛盾。
二是挖潜闲置边角地。针对街角路口、地块边缘等零散土地，建立“提前谋划、精准衔接、圈地借力、功能延伸”的机制，基本做到“地铁站点开通运营，停放场地紧跟投用”，杭州已累计建成地铁口非机动车停车泊位达16万个，实现“一站口一点位”。如，西湖区屏峰站通过“绿化改铺装”释放人行道空间，新增500个泊位。同时，将部分闲置边角地改造为口袋公园，余杭区将太炎社区980平方米“野生菜地”改造为儿童游乐口袋公园，拱墅区假山路社区拆除德胜巷杂乱区域违建、翻新围墙并绘制主题墙绘，打造微型口袋公园，有效带动了周边商铺人气。
三是推进摊贩疏导。按照精准定区域、科学定业态、合理定时段的原则，采取空闲区域改造、零散地域规整等措施，结合民生需求因地制宜设置“疏导点”，并与附近商圈、市场等生活配套设施形成互补，全市已在各类小微空间打造无证摊贩疏导点438处，设置规范摊位6430个，真正让“小疏导”破解“大难题”，实现了“政府想干”与“百姓点赞”的有机统一。
回顾探索历程，杭州经验的核心启示，归结起来就是三种辩证统一的治理智慧：一是精细化治理不是“管得更细”，而是“规则更清”；二是有机更新不是“物理变新”，而是“人文存真”；三是挖潜增效不是“另起炉灶”，而是“物尽其用”。
下一步，杭州将继续深入践行人民城市理念，久久为功推进城市小微空间和背街小巷的改造整治，努力让每一处“金角银边”都成为市民的幸福源泉，为城市治理现代化贡献更多实践经验。
